第428章 渔民老赵那场戏，全组六个大男人哭了（2 / 2）

「我小时候也在码头上长大的，老爷子。」林彦换了个蹲着的姿势，左手撑着膝盖。「我记得有一年台风天，你们那排渔船都跑港里躲了，只有一条绿头白肚子的小船留在外面没动。」

这段台词不在剧本里。

是林彦在港城蹲点的时候，从一个老码头工人嘴里听来的真事。

当然那条船不叫「顺风」，主人也不是「老赵」。

但这段话从姜辰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魏大忠的眼泪下来了。

不是演。

是一个在码头上活了六十几年的人，听到一个年轻人认得自己那条船时的条件反射。

「那条船……」魏大忠的声音碎了，「是我爹买的。他存了十一年的钱。」

「我知道。」

「他们让我卖。我不卖。我说我就是死，也——」

说不下去了。

林彦站了起来。

他走到魏大忠身边。没有伸手去拉他。

姜辰不是那种会伸出手去拉人的角色。

他只是站在旁边，跟老赵肩并肩，面朝着海。

「老爷子，你爹买这条船的时候，是想让你去死的？」

魏大忠吸了一口气。

「他买这条船，是让你去挣活路的。」

「你要是从这儿跳下去了。那条船就真没人要了。」

海风把两个人的衣角吹起来。

魏大忠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他从水泥墩子上下来了。

两条腿打着弯，蹲在了地上。

哭出了声。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被压了太久太久丶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丶断断续续的呜咽。

林彦蹲在他旁边。

两个人一起蹲在码头的水泥地面上。

谁也没说话。

「卡——」苏铁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断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过了。」

然后他把对讲机关了。

监视器旁边站了四个人——副导演丶场务主任丶灯光总监丶和一个来码头送盒饭的外卖小哥。

四个大男人加一个外卖小哥。

五个人。

副导演擤鼻涕的声音最响。

灯光总监背过身去，肩膀在抖。

外卖小哥手里的两袋盒饭提绳已经勒出了红印——他站在那里看了整场戏，忘了放手。

魏大忠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使不上劲。

林彦伸手扶了他一把。

老头子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抬头看林彦。

「你刚才说的台风天那条船——」

「从一个老码头工人那儿听来的。」

魏大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像。」

「什么像？」

「像个在码头上长大的娃子。」

这天晚上收工之后，苏铁在空旷的码头上坐了很久。

他给方远行打了个电话。

方远行在那头正吃宵夜，嘴里含含糊糊的。

「怎么了苏哥？」

「《暗河》那个审讯长镜头十五分钟，你当时觉得林彦是什么水平？」

方远行停了筷子。

「天花板。」

苏铁拿手揉了揉后脑勺。

「那我今天看到了一个比天花板还高的东西。」

「什么？」

「地板。」

方远行没听懂。

「他蹲在码头上跟一个六十三岁的老头子一起哭。没台词，没动作，就蹲着。我突然觉得天花板什么的不重要了。」

苏铁看着远处的海面。

「能把自己放到地板上的人，才撑得起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