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一个女人的声音,非常熟悉(1 / 2)
何耐曹没理她,食指点在纸面上。
「你过来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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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敏兰往后退半步,脸烧得能煎鸡蛋。
「我才不看你画的那种......」
「月经带。」何耐曹嘴里蹦出三个字,乾乾脆脆。
「......什麽?」
娄敏兰整个人卡壳了,在如今,月经是不祥之物,不会有人提及。
更别说画出来了。
何耐曹把纸推过去,指尖敲了敲上面标注的文字。
「你再仔细瞅。」
娄敏兰犹豫好几秒,才凑近半个身位。
烛火下,黄纸上画着一条长条形布带,两端各有系带,中间加厚区域标注了「细棉絮三层夹衬」,旁边用工整小字写着「可拆卸替换内芯,外层用斜纹棉布,防渗」。
底下还有尺寸,腰围怎麽量,带子怎麽系,内芯怎麽叠,一步步标得清清楚楚。
娄敏兰喉咙滚动一下,脸上红意没退,但表情变了。
「这......跟现在用的月经带不一样。」
「现在那种漏不漏?」
「......」娄敏兰没吭声。
「侧漏,移位,棉絮结团,是不是?」
「你怎麽......」娄敏兰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眼神古怪地扫何耐曹一眼。
一个大男人,怎麽连这种事都门儿清?
何耐曹没解释,翻到第二张。
这张纸更大,画着两样东西。
上面一件是女人贴身穿的短衫,两片式剪裁,胸前有弧度,肩带可调节,侧面标注「用弹性斜纹布,下缘加宽边防卷」。
下面一件是内裤,高腰收边,裆部加了一层透气棉衬,腰头用松紧绳穿入。
旁边密密麻麻写满注释:用什麽布料丶走什麽针脚丶哪里要留缝头丶哪里要包边丶松紧绳用多粗的棉线搓成。
娄敏兰看着看着,呼吸慢下来。
她做了十几年生意,布料剪裁这些门道不陌生。
纸上画的东西不花哨,甚至称得上朴素,但每一处细节都落在实处。
这不是男人画着玩的。
「你......认真的?」
何耐曹搁下笔,转过身正对她。
「你手底下有裁缝,有布庄,有销路。这东西成本低,棉布加棉线,缝纫机踩几脚就出来。但你去打听打听,整个开园县,哪家铺子卖过像样的女人贴身衣物?」
娄敏兰愣住。
没有。
别说开园县,整个北方市面上能买到的无非是大裤衩子和肚兜。
女人贴身穿什麽,全靠自己缝,样式全凭手艺和习惯,没人当正经买卖做过。
「供销社不卖这个。」何耐曹又说,「但女人需不需要?」
娄敏兰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不止需要。
是太需要了。
何耐曹拿笔杆子在月经带图纸上敲了两下:「这个东西,先做出样品,找几个信得过的女工试用,改到没毛病了再往外铺。价格压低,走量。」
「内衣内裤也一样,先从棉布款做起,别搞太出格的样式,这年头太扎眼不行。就照着实用丶舒服丶耐穿这三条来。等打开了口子,再往细处做。」
娄敏兰脑子已经开始转:布庄有存货,裁缝班子现成的,如姐那边销路也有基础。
成本确实不高,但必须公私合营。
「还有一件事。」何耐曹压低声音,目光定住,语气跟之前截然不同。
娄敏兰察觉到气氛变化,坐直了些。
「赚了钱,别全花出去。」
「什麽意思?」
何耐曹沉吟几秒:「粮食,能囤就囤。悄悄地,别让外人知道。地窖也好,仓房也好,有多少存多少。」
「为什麽?」娄敏兰眉头拢起来。
「往后三年,光景不会一直这麽好。」
何耐曹说到这儿就收了嘴,有些话不能讲透。
娄敏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人平日油嘴滑舌满嘴跑火车,但此刻坐在桌前说这些话时,眉眼间没有半点玩笑。
虽然之前也提过相关问题,但这次......不一样。
「我......知道了。」娄敏兰没有任何反驳。
何耐曹转过脸,微微挑眉:「不骂我了?」
「我......我有这麽不讲理吗?」娄敏兰别过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红糖水喝乾净。
何耐曹没再逗她。
把桌上几张图纸叠好,递过去。
「收好,别给外人看见。」
娄敏兰接过纸,指头碰到何耐曹手背,缩了一下,又装作没事地塞进枕头底下。
两人从桌边挪到炕上,被子拉起来裹住。
何耐曹搂着娄敏兰在怀,花了五分钟对方才愿意。
「布料去哪进?」娄敏兰开口。
「黑市有渠道,但量大了走公家采购更稳。你不是在搞公私合营?这个名头正好用上。」
「松紧绳呢?市面上买不着。」
「棉线搓,三股拧一股,穿进腰头布管里。不如橡筋好,但够用。」
「那月经带内芯怎麽换?总不能用一次扔一次,棉花多贵......」
「洗。内芯单独拆出来洗乾净晒透,反覆用。外层不拆,只换芯子。」
一问一答,事无巨细。
从裁剪尺寸聊到缝纫针法,从定价聊到铺货范围,从开园县聊到周边几个镇子。
虽然何耐曹不喜欢经商,只喜欢农村小生活。
但娄敏兰是经商的。
试问谁能抗拒有一个商业女大佬的老婆?
「阿曹......」娄敏兰唤了一声。
「嗯?」何耐曹应声。
「你这脑子......怎麽什麽都懂?」
娄敏兰以为这个男人本事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两人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
天蒙蒙亮。
何耐曹睁开眼,窗外透进一层灰青色光。
怀里的女人蜷着身子,一只手攥着他衣襟,攥得挺紧。
何耐曹没动。
就那麽看了几息。
这女人嘴硬心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为他跑前跑后找菜籽丶搞合营丶操心后勤,嘴上却硬的很。
今天要离开,他忽然有点舍不得这女人了。
这女人很有趣,很有意思,跟童雪云有一拼。
何耐曹低下头,嘴唇落在娄敏兰额角,极轻。
然后一根一根掰开她攥着衣襟的手指头,把被角掖好,侧身下炕。
穿鞋丶整衣,动作压到最轻。
门轴吱呀一声,何耐曹侧身挤出去,回手把门带上。
他走到外面院子。
没想到还有一个比他早的。
是如姐。
「姑爷,你......要走了吗?」如姐轻声问道。
「嗯。」何耐曹从挎包里摸出一封信递过去,「适当是我时候交给她。」
如姐接过,翻来覆去瞧了瞧信封,没字。
「姑爷,什麽是适当时候?」
「到时候你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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