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唉,真是可惜了那副好皮囊(2 / 2)
很可能是印刷房的工匠一时疏忽,拿错了刻板,将成志堂的题目印到了崇志堂的试卷上。
这种错误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先例。
「这……这不是成志堂的卷子吗?」孙博士低声嘟囔,声音里带着几分惊疑。
他叫来助教,一再确认。
助教经过一番核对,果然发现,崇志堂的算术考卷,有几批次误用了成志堂的刻板。
这意味着,崇志堂的学子,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面对了一道远超他们学习范围的难题。
「这题目连成志堂的学生都鲜少能全盘解出,更别说这些初入学子了。」
孙博士再次将目光投向手中的这份考卷。
卷面上,解题步骤清晰,逻辑严密,最终三组解都完整无误地列了出来。
他拿着卷子,仔细比对,准确无误。
「这……这是何人所作?」孙博激动。
「李怀生?」
旁边的孔颖达博士闻言,不由得抬头。
「李怀生?哪个李怀生?」
孙博士将卷子递过去。
孔颖达接过来,「是他!」
「这……这怎麽可能?他的诗作如此粗陋,算学竟能有此造诣?」
「诗作粗陋与算学高深,又无必然联系!」孙博士立刻反驳,语气中带着一丝维护。
「孔兄,你看看这解法,何等精妙,何等清晰!便是成志堂的尖子生,也未必能做得这般完美!」
其他博士也都凑了过来,传阅着李怀生的算术考卷。
「除了算学,他的其他科目如何?」一位博士忽然问道。
孔颖达亲自拿起李怀生的策论考卷。
【论一条鞭法于国朝财税之利弊。】
李怀生洋洋洒洒近千字,从一条鞭法的起源,到其简化税制丶防止胥吏盘剥的优点,再到以银代役对小农经济的冲击丶可能导致的农民破产流离等弊端,层层深入,论证清晰。
最关键的是,他的行文结构,完全遵循了科举八股的范式,破题丶承题丶起讲丶起股丶中股丶后股丶束股,一丝不苟。
虽然文采并不出众,但胜在逻辑严密,观点明确,而且引用了数位先贤的言论,恰到好处,可见其对圣人经典的掌握也并非一无是处。
孔颖达越看越心惊。
这份策论,虽然算不得惊才绝艳,但绝对是中上之资。
如果不是他之前先看了那首「风景还挺好」的诗,他绝对不会相信这是出自同一个学子之手。
「这策论……中规中矩,但条理清晰,论证严密,引用得当。可列为上佳!」孔颖达的语气,一改之前的轻视,变得郑重起来。
「律法呢?」孙博士追问。
助教连忙将李怀生的律法考卷翻出。律法博士接过一看,眼睛也亮了。
【甲盗乙牛,卖与丙,丙不知其为盗牛。后为失主乙认出,问牛归谁属?丙之损失,当由何人弥补?】
李怀生的答卷,不仅准确判明牛当归还失主乙,丙为善意第三人,其购牛款当由盗牛贼甲全额赔偿,若甲无力赔偿,则由官府追缴其家产或处以刑罚折抵。
更难得的是,他引经据典,将《大夏律疏》中相关的条文逐一列出,并对其中条款的适用性进行了详细的分析。
这份答卷,已经超出了崇志堂律法课程的要求,几乎可以达到成志堂的水平。
「好!好!好啊!」律法博士连说三个好字,拍案而起,「此生对律法条文理解之透彻,运用之纯熟,实属罕见!不输我成志堂的学子!」
一时间,堂内所有博士都将目光集中在了「李怀生」这个名字上。
一个在诗词一道上被判为「不通文墨」的黄字班学子,竟然在算学丶策论丶律法这三门科举重学上,都表现出远超同侪,甚至达到高一级学堂水平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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