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九爷还是老样子,整日卧床,怕是熬不过这个春天了(1 / 2)
门外,小丫鬟通传:「太太,三爷来了。」
魏氏脸上的阴沉瞬间褪去,她立刻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发髻,脸上堆满了慈爱温柔的笑容,那模样,与方才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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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个身穿宝蓝色锦袍的少年郎走了进来,正是魏氏的亲生儿子,李家三少爷李文轩。
「母亲。」李文轩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我的儿,快过来坐。」魏氏亲热地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关切地问:「今儿在书院累不累?瞧你,脸都瘦了些。」
「母亲,孩儿不累。」李文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只是……有件事,孩儿不知当讲不当讲。」
魏氏给他递了块点心,柔声说:「你我母子,还有什麽不能说的?」
李文轩皱着眉头,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烦恼和不解。
「母亲,九弟的病,当真那般严重?如今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连我的同窗都在问,说他自甘堕落,染上那样的病。这对我们李家的名声……实在是不好听。」
魏氏捧着茶盏,笑容柔和,指尖却扣在盏沿上,停了停才开口,「轩儿问得对,这事闹到书院,委实叫人难堪,怪我,怪为娘没管教好九哥儿。」
她说着,将帕子按在眼角,呼吸微急,像是压着哭腔,又像怕儿子担心,硬生生把声音压稳。
李文轩坐得端正,神情拘谨,「母亲,孩儿平日也不喜他,他在书院里见人支支吾吾,常叫我丢脸,我也挨过同窗的笑话。」
他说到这句,语气放缓,「可他染了那样的病,我心里终归不舒坦。」
魏氏抬手,替他把一缕发丝抿向耳后,「你能这样想,为娘欢喜。兄弟是一家人,旁人再嚼舌根,咱心要正。」
李文轩看着她,忽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放在案几上,「这点银子不多,您替我捎到庄子,叫他安心养身子。旁的我也帮不上忙,您替我说一句,让他好好呆着,读不成书也罢,别再折腾。」
魏氏看了那袋子一眼,伸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你用心在书上,内宅的事不必理。银子,我替你送到。」
李文轩点头。
魏氏又叮咛,「人言可畏,你去书院读你的,不要跟人辩这个那个。你把书读好了,拿个功名,叫那些说话的人闭嘴,才叫本事。」
李文轩低声应是,「孩儿记下了。」
她拿起一块桂花糖藕,放在他手里,「再吃两口就回去,别误了功课。趁着雪停,灯下好读书。」
李文轩起身告退,行礼规整,走到帘下又停了停,「母亲,九弟他若写信来,您替孩儿转给他。孩儿虽不与他亲近,终归是一家人。」
魏氏柔声道,「我替你转。」
他走了,掀帘的风把香气带出了一缕,转瞬就散。
屋里静下来,地龙声隐隐,香炉里的火苗吐着淡烟。
张妈妈收了茶盏,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三爷好心肠。」
魏氏把那只袋子提到掌心,抛了抛分量,嘴角抬了一点,笑意不达眼底,「自然。他是我的儿子,跟那女人的贱种不同。」
张妈妈低眉,心里把话绕了两圈。
太太把话说得轻,恨却重。
老爷年轻时与太太也曾和气,后来宫墙外头遇上那女人,太太不能去打老爷,便去磨那女人。
那女人死了,留下个孩子,太太就接着磨。
磨得断线,磨得喘不上气。
等这孩子也熬没了,太太心里的那口气就能顺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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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庄子。
赵全得了上头的死命令,不请医,不问药,就这麽耗着。
一个得了脏病的纨絝少爷,能耗几天?
他心里盘算着,这差事轻松,等这小子一咽气,自己去魏氏面前领赏就行。
柴房里四处漏风,一张硬板床,一床薄得能透光的黑心棉被,这就是全部家当。
青禾和墨书找来乾草,铺在床板上,又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李怀生身上。
两个半大的孩子,没经历过这种阵仗,心里慌得厉害。
可他们看着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却眼神清明的主子,又莫名地生出一股力气。
九爷没倒,他们就不能倒。
李怀生的话不多,说的也都是些奇怪的指令。
「河边的石头,捡些光滑的回来,烧热了放进被子里。」
「饭菜里的油撇掉,只喝米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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