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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华尔街血流成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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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华尔街血流成河

纽约,曼哈顿。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存在一处永远不会落幕的狂欢地,那一定是此刻的华尔街。

华尔道夫酒店的顶层宴会厅里,香槟软木塞弹出的脆响此起彼伏,混合着顶级雪茄的烟雾,将这里的空气薰染得犹如迷幻药一般。纳斯达克指数在过去的一年里走出了一个令人目眩神迷的陡峭抛物线,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刚刚突破了五千点的大关。

在这个疯狂的春天,传统的价值投资理论被彻底扔进了垃圾桶。

宴会厅的角落里,一个年仅二十四岁丶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年轻人,正端着马提尼,被一群西装革履的华尔街资深基金经理簇拥在中间。这个年轻人创立了一家只拥有一个「.com」域名丶连最基本的商业盈利企划书都写得前言不搭后语的空壳网络公司。其核心业务仅仅是在网上售卖宠物粮,且每卖出一袋都在亏损。

但这并不妨碍他刚刚在纳斯达克敲钟,并且在首日就以五亿美元的估值圈走了大笔现金。

「那些还在看市盈率丶看传统工厂报表的老家伙们,早就该被时代淘汰了!」一位打着红色温莎结的对冲基金合伙人脸色潮红,肆意嘲笑着那些稳健的传统实业资本,「现在是眼球经济!是流量为王!只要你的公司名字里带上网际网路,哪怕你是在网上卖空气,明天也能在纳斯达克翻倍!」

贪婪的狂热蒙蔽了所有人的双眼。在这个击鼓传花的金钱游戏里,每个人都坚信自己能在鼓声停止前,把手里那些市盈率高达几百倍丶甚至根本没有盈利的废纸,以更高的价格卖给下一个接盘的傻瓜。

没有人相信这场盛宴会停下。

然而,与华尔道夫酒店那纸醉金迷的喧嚣截然不同。

几个街区之外,北原财团北美分公司大楼的顶层交易室内,气氛却安静得犹如冰窖。

巨大的弧形电子屏幕上,红绿相间的K线图正在疯狂跳动。上百名交易员坐在电脑屏幕前,除了手指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

首席金融顾问佐萨木站在交易大厅的最中央,他没有穿西装外套,领带被扯松,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条反常陡峭的纳斯达克指数曲线。

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但佐萨木的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并非因为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深渊时的本能敬畏,以及对远在东京的那位年轻老板近乎战栗的钦佩。

他回想起了几个月前,当纳斯达克指数刚刚突破四千点丶全市场都在疯狂叫嚣着要冲上一万点的时候,北原信通过加密越洋电话下达的那道死命令。

「不要留恋最后一枚铜板。在三月份之前,我要看到北原财团北美帐户里所有的科技股丶概念股被彻底清仓。」

当时,北美分公司的几个本土操盘手甚至因为这道指令提出了强烈的抗议,认为这会错过后续至少百分之三十的利润空间。但北原信没有任何解释,只给了一句话:「执行,或者拿着离职补偿金滚蛋。」

现在,佐萨木看着大盘那摇摇欲坠的成交量,终于彻底明白了。市场情绪已经被透支到了极限,这根本不是什么新经济的繁荣,这是大崩盘前最后的死亡回光。

「佐萨木先生,思科和高通的最后两百万股已经拆分完毕,找了十二个不同的隐蔽帐户准备抛售。」交易主管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汇报导,「那些网际网路新贵的股票,这几天也都趁着利好消息全部出给散户和接盘基金了。」

「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佐萨木直起身,眼神变得分外冷酷,「全部按下卖出键。

一分钱的科技股都不留,全部换成美元现金,锁进我们的金库里。」

「是!」

随着佐萨木的一声令下,北原财团这头潜伏在深海中的巨鳄,悄无声息地吐出了最后一块带血的肥肉,甩动着尾巴,彻底退出了这片即将变成绞肉机的疯狂海域。

历史的车轮,往往在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时刻轰然碾下。

2000年3月10日,纳斯达克指数创下了5048点的历史最高纪录。周末过去,到了3月13

日星期一,丧钟准时敲响。

没有任何重大的地缘危机,也没有任何突发的黑天鹅事件。仅仅是因为几篇财经媒体对网际网路公司烧钱速度的质疑报导,以及几笔巨额的抛单,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雪崩,开始了。

开盘的第一个小时,纳斯达克指数突然开始高台跳水。起初,那些被洗脑的散户和基金经理还以为这只是一次「技术性回调」,纷纷喊着「抄底」的口号冲进去。

但到了第二天丶第三天,跳水演变成了不可阻挡的恐慌性抛售。原本价值上百美元的明星科技股,在几天之内跌去了百分之三十丶百分之五十!那些没有盈利支撑丶全靠风投烧钱续命的「.com」公司,股价直接向着一美元的废纸价格疯狂砸去。

这与日本九十年代初的那场泡沫经济破裂,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日本当年的泡沫,核心在于「土地神话」与「银行信贷」。企业用不断升值的地皮去银行抵押贷款,再把贷款投入股市,股市和楼市相互捆绑。当日本政府主动戳破泡沫丶上调利率并收紧信贷时,引发的是全社会的系统性债务危机,是漫长的「失去的十年」。那是一种基于实体抵押物崩溃的缓慢绞杀。

而此时华尔街的网际网路泡沫,则是一场纯粹的「股权游戏」与「概念炒作」。这些网际网路公司根本没有土地和工厂可以抵押,它们的资金全靠一级市场的风险投资(VC)和二级市场的股民接盘。当市场信心在一夜之间崩塌,风投机构立刻收紧了钱袋子。这意味着,这些每个月需要烧掉几百万美元来维持伺服器和GG的空壳公司,资金炼在瞬间断裂,连下个月的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踩踏效应形成了。

交易大厅里,哀嚎声连成一片。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全都是券商打来要求补充保证金的催命电话。

「卖掉!不管什么价格,全部给我清仓!」前几天还在宴会厅里嘲笑实业的那个对冲基金合伙人,此刻双眼通红,领带被扯得稀烂,对着交易员疯狂咆哮。

但根本没有人接盘。

大批曾经不可一世的金融新贵,在几周内经历了从亿万富翁到负债累累的坠落。有人在电脑屏幕前当场崩溃大哭,有人面如死灰地走出了交易室,默默登上了曼哈顿摩天大楼的天台,纵身跃下。

华尔街,血流成河。

东京,千代田区。

初春的樱花已经在北原庄园的庭院里悄然绽放,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北原信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坐在茶室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那一池锦鲤。

一壶上好的静冈煎茶正在红泥小火炉上微微沸腾,散发着安宁的香气。

手边的加密卫星电话响了起来。

「社长。」电话那头,佐萨木的声音虽然极力保持着克制,但依然能听出那股劫后余生以及大获全胜的剧烈颤抖,「我们彻底安全了。华尔街那边现在满地都是尸体,纳斯达克指数已经跌去了将近三分之一,而且还在下探。我们在高位套现的资金已经全部清算完毕,躺在离岸帐户里的现金流,比我们半年前的预期,还要多出整整百分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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